老教授披挂上阵演练虫文化
花鸟鱼虫,号称京城的“四大玩”。单说虫儿,愣让北京的老少爷儿们玩出了文化。虫文化是京味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北京人所说的虫儿为三类:蛐蛐、蝈蝈、油葫芦。蝈蝈和油葫芦主要是听其声。蛐蛐,学名蟋蟀,因其善斗,体形雄壮健美,有“人间第一虫”之誉。北京人玩蛐蛐,既听音又观其相斗。所以北京人谈到蛐蛐,往往要说斗(逗)蛐蛐。说到这儿,想起一首诗:一叶知秋送秋声,蟋蟀叫入人心中;暂忘世俗诸琐事,专爱人间第一虫。作此诗的人乃有“虫圣”之称的吴继传。
恰值仲秋,正是京城“闹”虫儿时节,一场虫儿战伴随阵阵秋风即将拉开帷幕。从10月1日到11月3日,京城蟋蟀文化活动月在老字号龙顺成摆开沙场。届时将有北京地区的12支代表队捉对厮杀,每队至少有40只不小于5厘米长的蛐蛐,四五百只蛐蛐大比武,真可称得上是一场鏖战。指挥这场蛐蛐大战的就是“虫圣”吴继传。
说起京城的蟋蟀玩家,不能不提两位爷,一位是王世襄,另一位是王铁成。“二王”在虫界可谓赫赫有名。上个世纪80年代初,吴继传出了一本带彩色图像的书,名叫《中国斗蟀》。王世襄想买没买到,特地给吴继传去了一封信,信中写道:尊著《中国斗蟀》乃蟋蟀文化中的奇书,您将传统认识提高到科学的高度,且图文并茂,前所未有,钦佩之至。王老研究蟋蟀几十年,且有《蟋蟀谱集成》行世,当是玩虫大家,他都对吴继传如此敬重,可知吴老在虫界的威望。今年7月,央视《东方之子》以“虫圣”吴继传为题,专访过他。吴老现任中国科学院研究员、博士生导师、大学教授、著名昆虫学家、生物化学家,是中科院院徽的设计者,1976年参与了毛泽东主席遗体的化学保护与配色整容。老先生本是生物化学和感光学方面的专家,获得过多项发明专利,步入晚年,却偏偏对虫儿情有独钟,玩出了门道。把虫儿引入文化和科学领域,致力于中国蟋蟀学的创立,其专著《中国宁津蟋蟀志》、《中国巨蟋油葫芦谱》、《中国蝈蝈谱》、《中华鸣虫谱》等,已成为玩虫人必备之书。他现任中国鸣虫协会主席、秋虫馆馆长,并且兼任十多个省市地方蟋蟀协会的名誉会长。
早在今年春天,吴老就开始操办这次龙顺成蟋蟀文化活动月了。说起京城的蛐蛐比赛,早在十多年前,就悄然在民间展开了。由于人们对蟋蟀文化缺乏了解,说到斗蟀立马儿会想到赌博,事实上社会上也确有斗蟀挂彩的现象,所以,蛐蛐比赛很长时间被视为禁区,即便是文明的斗蟀也不敢公开。您想自古以来,人们玩蛐蛐不就是以相互厮杀为乐事吗?斗蟀本身有许多文化内涵。为了让人们了解养蟀斗蟀的科学性和文化性,这些年,吴继传宝刀不老,一直马不停蹄地张罗蛐蛐的文明赛事。山东宁阳盛产善斗的蟋蟀。据《斗蟀随笔》一书记载,自光绪二十一年至1940年,全国蟋蟀悍将26只,山东占了17只,其中宁阳占了9只,有“蟀蟋之乡”的美誉。1999年,吴老挂帅,宁阳政府主办了首届全国民间蟋蟀友谊大赛,吸引了八方来客,仅一个月时间就给这个县带来上亿元的经济收入。同时,在宁阳建起了全国最大的蟋蟀交易市场。今年8月,吴老到河北邯郸考察蟋蟀品种,省长纽茂生得知山东宁阳以蟋蟀致富的情况,建议吴老在河北也搞蟋蟀文化节。这些年,全国各地请吴老当虫文化顾问和牵头搞比赛的聘书络绎不绝,吴老作为“老北京”,觉得不为京城的虫文化做点儿事,有点“墙里开花墙外香”的意味。为了让京城百姓了解虫文化,他决定亲自出马,利用老字号龙顺成这块招牌,搞一次蟋蟀文化的实际演练。他不仅担任蟋蟀战事的总指挥,而且还要开办讲座,并举办他绘制的《中国蟋蟀大画谱》的首发式。此举当让人们对虫文化大开眼界。
天下第一虫儿与蟋蟀文化第一人
“华夏蛩鸣称古韵,龙国斗蟋传古今;白云千载秋声尽,蟋蟀文化亘古存。”此乃吴老作的另一首诗。中国的蟋蟀文化起于唐,兴于宋,盛于明清,已有一千多年历史,虫文化博大精深,有相当厚实的文化底蕴。它不仅涉及到民俗学、昆虫学、养生、艺术、文学,而且与许多民间手工艺相关,比如养蟋蟀的家伙什儿,唐朝用的是金丝笼,宋朝用的是瓷罐,明朝开始用澄泥罐,有名的罐家万里张,糠胎大瓮刀切底,柔和润美。一个万里张的澄泥罐,现在市面上得几十万元。清代有名的罐家赵子玉,做出的罐浆皮细,形状端庄大气,一个也价值数万元。宋朝的瓷罐市面上已见不到,万里张、赵子玉的罐也很难淘换,但罐文化和制作工艺传了下来。再比如养蟀,蟋蟀属秋虫,到时就要采。过了霜降,便随西风落叶冻死在地里。采蟀是门儿技术,养蟀更需要功夫。一只骁勇善战的蟋蟀能从初秋斗到农历十月底深秋。民间的老传统到了农历大雪和冬至打将军。吴老对记者形容道:“此时,窗外飘着雪花,屋里铺上红毛地毯,桌上放着汤壶,蟋蟀鸣翅厮杀,真是别有一番情趣。这会儿能打败对手的蛐蛐,才真正称得上是将军,养者非玩虫儿高手莫属。”养蟀的学问大了,好的玩家能把蛐蛐养得通灵性,小虫儿可随主人喜怒哀乐。人对它体贴入微,它也与主人的心情相通,斗时,为了主人的荣誉宁死不屈。
吴老对记者说:“玩蟋蟀本是陶情养性的高雅文化。但后来人们以此来赌博,玷污了这一文化。我现在所做的努力,就是要还蟋蟀文化的本来面目,并且增加它的科学内涵。”您别小瞧蟋蟀,地球上第一个打破宇宙寂静的鸣虫就是蟋蟀。之前,地球上的声音只有风雨雷电。它的叫声距今已有3亿5千万年前,它目睹了恐龙的兴衰。鸟儿的出现是1亿5千万年,人类的出现不过200万年。蟋蟀的鸣叫可以说是最古老和高雅的天籁之音,玩蟋蟀,会增加人们与大自然的亲和力。斗蟀最早是农民庆丰收,逮了蟋蟀在地里挖了坑斗输赢,赢了就给一个丰收饼,后来才传到宫里。由斗到欣赏、繁殖,一年四季都能听到它的鸣叫,形成了虫文化。西方人对中国的蟋蟀文化感到很神秘,不少西方国家的学者是以猎奇的心理访问吴老的。吴老说:“我的爱好广泛,在十多个国家级学会担任理事和会员,但人们却对我研究虫文化的举动格外尊重。”他能步入中外名人之列,也是由于他研究虫文化的成果。第十九届世界昆虫大会的主席,90岁高龄的中科院院士朱弘复亲自为他出的《蟋蟀大画谱》题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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